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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德大洲野味多


    如今的城里人,生活优裕,衣食不愁,吃惯了“鸡鸭鱼肉”。如果有人说“想要吃一顿好的”,一时里都想不出吃什么,才算是“好的”。于是乎,什么“粗菜馆”、“野味馆”、“农家菜”、“土家菜”等等,便应运而生了。我去吃过几次这些所谓的“农家菜、野味馆”,那里烧的菜与我当年“上山下乡”时吃的“粗菜、野味”大相径庭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
    得1970年,我下乡到建德“插队落户”,一下卡车,便有“贫下中农”用独轮车来装我们的行李。我们问道:“去那里?”答:“大洲”.“有多远?”“由下涯埠沿溪进去,三十五里路,过岭就是淳安了”。

    后来,我们才知道,大洲是建德县最偏僻的几个公社之一,处于深山峻岭之中。我们下乡时,山岭还是郁郁葱葱,溪水源远清澈,不像现在树木已经砍伐得七零八落了。
当年农村生活相当艰苦,但是我们知青的生活,比农民更苦。因为农民毕竟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,是有“根基”的,而且他们很有“生存之道”。而我们只是一些从城市来的中学生,可以说“啥都不懂”。刚来时,父母给我们烧了几瓶“霉干菜烧肉、炒酱丁”之类的小菜带着,不几天就吃光了。每天除了腌菜、罗卜干、番薯、玉米、米粥之外,就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充饥得了。加上超强度体力劳动的消耗,也令我们如“饿狗”一般。

    有一天,几个知青在路上打死一条又粗又长的蛇。听说,邻村有一个知青是福建人,敢吃蛇肉,大家便把蛇拖到他那里。这位“插友”一看见这么大的蛇,就激动起来了:“啊呀,你们有这么好的东西,好吃得很哪!”于是,几个大胆的知青,便加入了帮厨的行列,剐的剐,洗的洗,切的切,“掌厨”的还是那位福建“插友”。那天烧的是“清炖蛇肉”,不一会儿,汤水就在锅中翻滚起来了,雪白雪白的,煞是诱人食欲。

    几位女生吓得不敢吃,这就让我们这一群“饿狗”们求之不得了。我从没有吃过蛇肉,但是,也听说过“龙虎斗”的典故。想来既然是“上得了榜”的“名菜”,而且,蛇肉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,为啥不吃呢?于是,便将筷子伸进浓白的汤里,捞了一块,尝了一下,果然鲜美无比。只是仿佛觉得没有鳝鱼那么嫩,蛇肉很有嚼劲,又喝了一勺汤,不仅味鲜可口,而且浑身舒泰。

    自此之后,大家仿佛找到了“钟点”,何不“自力更生,丰衣足食”呢?

    女生陈美儿,个小瘦弱,生产队照顾在仓库看管粮食。有一天,偷偷告诉我们,晒谷场后面,堆稻草的破屋里有一窝老鼠,硕大肥壮,吓得她不敢进去,众知青闻讯大喜。
那天傍晚,几个大胆的知青悄悄爬了上去,果然是一窝硕鼠,其中还有不少粉红色的幼鼠在周边爬动。众人四周围定,冲上前去,一阵猛砸,几只老鼠抽搐了几下,便倒下了。

    这次掌厨的,还是那位福建的老兄。他用开水将老鼠一淋,便轻巧地剥下了鼠皮。大家七手八脚地忙开了,有的开膛破肚,有的生火烧水。然后,切成小块,放上盐酒,在小火中清炖,不一会儿,就香气四溢了。我们当中有一位是金华人,他说,在他家乡还有一种烧鼠肉的方法,味特醇。做法是将洗净的鼠肉用竹叶、荷叶包好,放在烧尽的热炭灰中烤,蘸着盐巴吃,味特好。我们试了一下,果然味香肉嫩。这一次,连几位胆小的女生,也当仁不让的大嚼起来。

    这时,邻村有一个知青对我们说,他们村里有一条恶狗,看见别人都不咬,唯见到知青便乱叫乱咬,还有咬伤人的,许多胆小的人,夜间都吓得不敢出来。有人便说:“不如‘替天行道’,杀掉这条恶狗,‘为民除害’!”但是,“狡免不吃窝边草”,此事不能由当地的知青干,否则张扬出去,坏了我们知青的名声。

    于是,那一天该村的几个知青假装“进城”去了,由远村的知青将恶狗诱出村子。众知青一拥而上,一阵乱棍,将狗打昏了。于是,把狗抬到别村的“知青点”烹煮。此时,大伙已经“老道”,早已准备好了酱油、老酒、生姜、大料等调味品。知青们捡柴的捡柴,烧火的烧火,掌勺的掌勺,还有知青打来米酒,一阵忙乱。等到屋里狗肉飘香的时候,大家围着桌子坐定,吃肉饮酒,半导体里放出激荡的革命歌曲,众人此时不由“意气风发,奋发图强”。

    后来,由于我在村里能替支书写写总结之类的文字。不久,受大队“贫管会”的委托,派到“村小”当了民办教师。“民办教师”的工资,当时称作“民办公助”,即一部分由上级拨给;一部分由村里自筹。每月虽然只有28元,可是在方圆数里地内,算是成了一个“人物”。因而,也就渐渐疏远“知青点”了。

    但是也并不是说,因此就吃不到“野味”了。每到春天,放学后,和孩子们一起上山拔野笋、摘杜鹃花;秋后,学校旁的松树林里,雨后总是长满了“松树笋”,就是现在称的“平菇”。我和学生一起上山采蘑菇;在溪滩里摸石斑鱼,捉石鸡等等。拿回来,放在学校的食堂里,大家一起炒着吃,其味更具乡村情趣,令人至今回味无穷!

(“大洲自助游”指南:杭州去建德白沙镇的班车,下涯埠下车,有中巴直达).

作者:龚玉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