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大量制革废水污染“三教九溪”
    ■因偷排污水，九溪溪水清而复浊
    ■平阳政府明确表示：坚决治污
    
　　南雁荡向来以秀溪、幽洞取胜，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。景区里缓缓流淌千百年的一条碧溪汇聚了上游的九条小溪，被称为“三教九溪”。但是，昔日的宜人风景今天已荡然无存，清清秀溪完全变了面孔，由于溪两岸家家户户做皮革，产生了大量污水，使九溪变成一条乌黑发臭的脏水沟，到这里来的游客也越来越少。
    
　　清溪成了臭水沟

    沿着乡间公路，我一路来到了南雁荡景区的入口处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溪滩，远处一条弯弯的小溪缓缓流过，整个景区看不到几个游人，不远处只有一对新人在溪边拍婚纱照。但新郎和新娘的情绪不是很好，他们没想到这里的风景会这么差，特别是脚边的溪流，在初冬的天气里还能闻到臭气。

    我看到，溪水上全是白花花的泡沫，水墨黑墨黑的。在上千平方米的溪滩边，晒满了一张张淡黄色的猪皮。太阳已快落山时，几个人正在把猪皮一张张收起来。当猪皮被收走以后，我看到溪滩上的鹅卵石也变成了黑色的，和溪水的颜色一样，散发着腥臭。

    这真是一个国家级风景区？一名当地人说，这个溪流去年还是清的，还能看到鱼虾成群，是今年才变成这样的。他用手指指溪边村里正在轰轰作响的毛毡房对我说———就是他们搞的。
    
　　制革作坊臭不可闻

    在溪边的树林里，到处是重重叠叠的毛毡房，当地人对我说，这些全是加工猪皮的制革作坊，这里一些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制皮革的。

    作坊前放着一排排的木桶，棕色的脏水里浸泡着猪皮。同行的人告诉我，这些猪皮都是从外面买过来的，放在桶里浸泡，再加进拷粉，大约15天后可以拿出去晒干，就成了拷猪皮。一些村民将已用过的废水，在没有任何处理的情况下，就倒进了溪里。

    沿溪而上，一路上都是这种制革作坊，浓烈的臭气不时袭来。在离南雁镇政府不远的横溪村，有一处集中的猪皮加工点。除了拷皮的木桶外，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转鼓清洗点。一个个硕大的转鼓在发动机的驱使下，“咕噜咕噜”地转，污水“哗哗”地从桶缝中流出，地面上的一条条水沟里污水横流，沟岸都被染成绛紫色，臭不可闻。而这些污水，最后都流入了溪中。

    同行的当地人告诉我，这些转鼓是清洗猪皮用的，清洗的过程中加入两种东西，一样是过氧化氢，起漂白和消毒作用，另一种是脱脂剂。因为猪皮清洗需要大量的水，因此会产生大量的脏水。
    
　　有些人夜里偷排污水

    南雁镇分管旅游与环保的吴镇长说，南雁镇的民间制革业已经有将近200年的历史。特别从1994年开始，南雁镇的制革业达到了一个高潮。尽管后来政府将一些污染特别严重的生皮制造业迁移了，但民间的作坊转鼓最多时仍达上百个。

    据了解，一个转鼓运转一天，就会产生20多吨污水。也就是那个年代开始，曾经秀丽清澈的碧溪慢慢变脏了。

    最近几年，平阳县着力打造旅游大县，高度重视碧溪的环境污染治理，出台了一系列措施，碧溪又慢慢恢复了清澈。然而，去年年底，又有一些小作坊主和环保部门玩起了“捉迷藏”，有些人夜里偷偷排污，有些人的转鼓被环保部门强行没收后，又买回新的，因为一个几千元的转鼓几天时间就可以收回成本。此外，一些具有污水处理设备的工厂也在偷偷排污。    

　　要环境？还是要经济？

    在南雁镇，很多村民向记者反映，做猪皮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产业。这里地处山区，人多地少，其他就业非常困难。当地政府曾经说不让他们做猪皮，而是发展旅游业，以后村民就可以吃旅游饭。但村民们很实在地说：“我们也试过了，搞旅游不赚钱，没有搞猪皮来得快。”南雁镇有32个村，沿溪至少有8个村从事猪皮加工制造，从业人口不下万人。从事猪皮加工的家庭每年收入少则五六万元，多则十几二十万元。

　　平阳县旅游局局长说，目前南雁旅游确实发展比较缓慢，主要原因是因为当地秀丽的溪水被污染了。如果溪水不彻底治清，那么旅游的发展更是没有光明前景可言。

　　那么，到底要环境还是要经济？昨天，平阳县召开了全县环境污染整治工作会议，会上明确了下一步污染治理的原则和措施。平阳县县长表示，要下大力气整治南雁制革业的违法排污，达不到一级排污要求的，坚决停产。今后南雁只围绕旅游做文章，控制小型皮革业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