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后，一些中学的教室里出现了几把空椅子，很快，又换上了新主人。昔日主人到哪里去了呢？本报记者对其中三人进行了追踪采访，原来他们是远走高飞出国了。他们在异地如何求学？为什么在高三选择出国？走上这条路后，一番滋味又是怎样呢？以下是他们分别从英国、法国、美国传来的电子邮件——
    
　　选择出国是无奈
    赴英国小留学生jeer：我是1987年出生的“老虎”，可是我的学习生涯并非虎虎有生气。唉，怎么说呢，都怪家里条件太好，一不小心我就滑向了贵族子弟学校。我从进杭州胜利幼儿园开始，到胜利小学，再到建兰初中，走过的路一帆风顺，成绩在班里一直中上游，可是中考却把我击落在心的悬崖底——普高刚够格。其实，老爸老妈早就不无担忧地对我说：“jeer，小学、初中有钱都好说，中考分却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的，你即便到重高买个黑市户口——借读生，也会受到同学的歧视。”为了不让我受到委屈，老爸花了近4万元让我进了浙江一所民办高中。到了里面，我才知道什么是“理想被现实击碎”的小社会。先说老师吧，不是白发苍苍来发挥余热的，就是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来当实习老师的。他们更像是跑龙套，一阵风来一阵风去，各讲各的，书本里的知识点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再说同学，父母们都有钱有势，因为有“靠山”，故少有人谈学习，聊得更多的是“装备”更新——从头到脚，从内到外，无一不是名牌包装。后来，我连续两年参加杭州市中学生期末统考，成绩竟比与我一起在建兰初中毕业的老同学差160多分！老爸老妈急了，说不能再拖了，再糊里糊涂，我就完蛋了。于是他们奔来跑去，终于把我弄出了国……我现在英国一家私立中学读语言预科，老妈也跟到英国来陪读了，老爸说国庆节来看我……英国的中学每年为三学期，我所读的这所私立寄宿制学校每年学费和生活费约35万元人民币。英国的大学：本科学制三年、硕士学制一年，每年学费和生活费约20万元人民币。我和一位来自上海的小男生合住一间寝室，有盥洗室、电视，还配有一间阅览室和一个小厨房。我们男寝室有男督导，她们女寝室有女督导，分别管理。督导不仅督促我们的学业，还指导、帮助中国学生解决一些生活问题。在国外最大的障碍是语言沟通有困难，英国的老师们对汉语一窍不通，只会生硬地说“你好！”“再见！”碰到想说又说不清楚的事，大家靠手势和画图来揣摩。有时候我也很生气，英语怎么成了世界通行语？我对老师发火：“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学两句汉语？！”他们耸耸肩，双手一摊，不知道我在说什么。唉……走在英国的大街上，总觉得中国学生有几分自卑。学校对我们实行24小时监护，未经学校或监护人同意，学生不得擅自离校。我让老妈回杭州，住在英国陪读意义不大，一周才见面一次。可老妈说，她回杭州后会想死我的，况且也不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。每个周末，我和老妈就开开心心地去郊游。老妈说，不必把所有钱都丢在中国的银行里，趁一家子身体都好好的时候，该花销就花销。平时，学校除一日三餐外，还提供两餐点心。正餐通常是自助式，水果是免费的。在英国读书，只要丢钱，真的是一种莫大的享受。但如果要靠自己打工缴学费，那会很苦。老妈常问：“以后，我和你爸不在了，你怎么办呢？”我怎么知道？以后再说吧……
    
　　“海归”成“海待”
    赴法国小留学生石楠：钱报发行量大，从内心说，我真不想接受采访。因为今日自费留学不再吃香，它给人的感觉也是：“有钱低分”的人到国外去镀金而已。我是今年7月初从杭州远渡重洋先到美国，碰壁后再转道来法国的。之前，我就读于杭州一所重高（熟人多，就不提校名了吧）。当时我掂掂自己的分量，恐怕明年连考浙工大都没戏，还不如趁早远走他乡，起码爸爸妈妈的面子上挂得住。我在法国格勒诺布尔接触到的30多名中国留学生，大多是在国内没有找到满意工作的本科生，或是没有考上理想大学的高中生。他们自费留学，不少是边打工维持生计、边学习、边寻找回国工作的机会。在法国已经把“海归”称为“海待”了，无论在国外或回国后都很难找工作，留学生读书缺乏动力，大家都觉得前途渺茫，不少人就拼命抽烟，有人甚至还花天酒地。因为刚来不久，我不敢乱结交朋友，每晚都关上寝室门老老实实地看书、做作业。每天下午从1点半起，我要连上5节课，而在当天上午，我已经上了4节课。在国外学习感觉知识结构不够衔接，有的内容重复了，而有的却没有学。语言上也有很大障碍，听说在法国大学听课全靠记笔记，法语不够扎实的话，坐在课堂里就像傻瓜一个。所以，我这一年要拼命地先把法语学好。我在杭州放弃高三，来法国学语言，同学和老师不可置否，只有爸妈拼命给我鼓劲说“值得”。他们这样分析：在国内打汉语基础，学到高二也差不多了，高三基本是题海战、炒冷饭，而最终的结果，我们很多同学如果考不上北大、清华、浙大、复旦、同济等一流高校，或许也会选择出国。那时，他们必须先学语言，而我已经坐在法国大学里听课了。我现在每月的生活费要250欧元，每个周末，我就到附近一家中式餐馆刷盘子。为了节省开支，我这几年不准备回杭州同家人团聚，我让爸妈也别来，一切在网上都可以联系的。我想在法国学到本科就回来，或者再转道去美国读硕士。不管就业怎么难，如果有两门熟练的外语回杭州当老师总可以的吧？于是就有人对我说，如果你仅是这个志向，你在初中就可以出国了，三四年下来，你现在的法语和英语应该说得很“溜”了。可我不这么想，我觉得汉语基础也很重要，不然会在教学上“半路不接”。最后想说的一句话是：深深怀念我昔日的同学和课堂。

　　自费留学要钱更要命
    赴美国小留学生飘零：我是去年从杭二中飞过来的，原以为考进杭二中的尖子班叫“竞争”，其实，什么也不是……到了美国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“竞争”。自费留学，一是钱的“竞争”。在这些学生中，几乎全是家里有钱有势的，粗算算，一年学费和生活费约20多万元人民币，如果读哈佛要30万元左右。这拨人生活得比美国学生还潇洒，真不明白，国内怎会有源源不断的钱打入他们的卡里。一问，父母在国内从事演艺、金融、房地产行业居多。二是命的竞争。如果你的体质像豆芽菜似的病病歪歪，那么你有再多的钱、再高的分数也白搭，在美国首先要有铁塔般强壮的身体本钱。有一部分靠借钱来留学的人，在学校要发愤学习，应付繁多的作业和考试，放学还要开车到很远的地方打工，然后回宿舍忙煮饭、做作业，基本上要在深夜一二点才能睡觉。在美国，上大学或读硕士并不难，难的是进校后的学习紧张。美国没有哪一所大学有100％的毕业生。比较有名的大学毕业率只有40％～50％，如哈佛大学只有40％。一般重点大学能毕业的也只有60％～70％，没有毕业的就要继续交学费再学习，再没有毕业的就只能拿我们国家所说的肄业证或工作一段时间再读，或转到别的学校。三是求职竞争。基本上的留学生在美国毕业后，等一年找不到工作，就打道回府了。有一些找不到工作又不愿回去的，就继续读书。在美国读完研究生或博士，才能找到正式工作。无论是美国的公司或学校，我们国内的学历都是不被认可的。当然也有些是在国内外资企业工作因受老板赏识，派到美国。不过这些人的工资很低，是被剥削的对象。如果业绩突出，过五六年才可以拿到绿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