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读朱睦卿撰著的《严州古城：梅城》

◇吕洪年

　　读了朱睦卿主编并撰文的《严州古城：梅城》一书（中华书局2004年8月第一版，政协建德市委《严州古城：梅城》编委会编，2004年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社科普及重点课题），觉得它是一本关于地方古城研究的好书，因为它注重于弘扬即将被湮没无闻的古城的历史文化；采用“当地老伯”深含感情的散文笔法；以同于地方志书而又不拘泥于它的变体格局；图文并茂，图则视角广阔，彩照灿烂，文则精练生动，准确到位等等。

　　我这里所说的“同于地方志书而又不拘泥于它的变体格局”，是与同类相近或相同的图书相比较而言的。自《严州图经》开了地方志书体例之一的先河以来，《严州古城：梅城》可说是现代第一本具有新型体例的志书。它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特点：一是在内容上不求面面俱到，而突出“文化”这个重点，以显示特色；二是在结构上不用“叠床架屋”的繁复层次，而以醒目的粗线条分章节；三是在线索上，不完全以“史”为纲，而是以“纵线”为主的“纵横结合”；四是在语言上，不完全是记叙方式，而是间用抒情和议论，也适当穿插描写。这种“变体格局”虽有“不入流”之嫌，但却不失为一种适应内容而革新表达形式的“创新”。这里特别值得称道的是它在当今社会为弘扬基层传统文化，发展乡镇旅游所具有的现实意义和价值。

　　梅城曾经是严州府治、睦州州治、建德县治所在地，是浙西一方的政治、经济和文化中心，有一千多年的建城历史，有着较为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，是有过它自己的辉煌历史的。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，特别是建国后新安江水电站的建成，建德县治从梅城搬到白沙，繁荣了十多个世纪的梅城便渐趋冷落，许多曾经名噪一时的古迹文物也渐渐地被人淡忘，如今三山环峙(富春山、乌龙山、南高峰)和三江回流(富春江、新安江、兰江)的梅城，与新掘起的新安江镇相比，不免显得有点孤寂与凄凉。

　　《严州古城:梅城》一书以独特的视角和历史的高度，重新审视这座古城，发出了“抢救遗产”，免使堙没不彰的呼吁，令世人为之瞩目，为之惊叹！作者的劳绩就在于数典不忘祖，通过对古城历史文化的如数家珍般的清点和梳理，使之重见天日，焕发青春。例如古城一座普普通通的“青柯亭”，原来是清代文学家蒲松龄的《聊斋志异》第一个刻本“青柯本”问世的地方，要是蒲氏的挚友赵起杲不在当年携《聊斋志异》书稿来到严州，要是严州当年没有刻书的作坊，这本“奇人”写的“奇书”也许至今还不为世人所知。像这样的由作者拭去尘埃而使之重现光彩的文物古迹，在这书中比比皆是，可见这本新出之书的价值所在了。

　　梅城不仅有较深厚的文化遗存，而且其“山环水抱”的生态环境和自然风光也极具特色。然而这样一个山水奇绝、风光独异的地方，却因少人问津，落得“门前冷落车马稀”，成为一处“被人遗忘的角落”。巍巍青山，悠悠江河，恰似“藏在深闺人未识”的少女。即使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当地乡亲，也因过去忙于“温饱”，多少缺点闲情逸致，便成“不识庐山真面目，只缘身在此山中”，而竟默然处之。

　　“旅游是注意力的经济”。《严州古城:梅城》一书通过对古城自然景观和人文历史的发掘，吸引人们把目光投向于它，从而发现它在旅游资源中的独特地位，即兼有山光水色的山镇古城，游者定可得到自然美景与人文意蕴两方面的双重享受。作者把山、水、城与人、事、景结合起来进行综合考察，从而阐发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的道理。例如书中以生花妙笔抒写这里曾是孙韶拜侯、长卿歌吟、方腊点将、仲淹建业、陆游填词和朱熹讲学的地方，他们的余风遗烈与山水美景交相辉映，足以激发人们的“思古之幽情”。全书对古城旅游资源的发掘与弘扬，是它的又一劳绩和贡献。

　　对梅城的重新审视以及对其自然、人文景观的进一步发掘，有利于对它的保护、开发和利用。梅城的古迹、文物、景观、遗址和民俗风情等的保护，其现状确实不容乐观。除了几处县级文保单位之外，其余的大多处于“放任自流”的局面和状态。当地政府有感于浙北乌镇、西塘、南浔等古镇的旅游开发，也很想有所动作，有所建树，有所发展。

　　《严州古城:梅城》一书，通过“梅花之城”、“潇洒溪山”、“悠悠文脉”、“风流人物”和“古风遗韵”等的精彩描述，不仅弄清了“家底”，而且还对许多景观、景点的来龙去脉、文化底蕴，主要特色和开发意义等进行了深入探讨，从而进一步明确了它的保护价值。例如该书指出:诚如《严州府内外城图》所显示的那样，梅城古城至今还保留着它自宋以来的基本格局，也有一些民宅、民居还是明清时代的原貌，一些古塔、古宅、古井、古碑、古树、古钱以及至今还在老百姓中间广泛应用的古器物等等，书中都有所涉猎。并掂量着它们的“观赏”价值。这必将引起更多人的关注，也许会招来大款、大腕们的投资和垂青。摄影师陈若珏在空中拍摄的多幅彩照和其他一些精美的图照，也极富魅力地显示着古城之美，呼唤人们必须对它加以珍视与爱护!显然，作者虽没有在这里正面论述保护与开发的关系，却也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保护这些古物遗迹，对于提高古城知名度和在发展旅游中所起的作用。越是保护得好，　就越有吸引力和招徕性。开发也只能是保护性开发，即以保护为主的综合整治与建设。

　　此外，《严州古城:梅城》一书还对城市学研究提供一种启示，即我们不应当满足于“大古都”的研究，还应当由此而扩大到中、小城市乃至于古镇、古村的研究，诚如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陈桥驿教授在序文中所指出的那样:“它没有什么可以称‘大’的内容，但它的价值其实很大”。在浙江全省乃至全国，像梅城这样的古城有很多，旅游的潜力都很大，我想都应当早起步、早开发，从而早得益！这本书所开的“先河”无疑也有一定的示范意义。　　

　　《严州古城:梅城》一书融知识性、形象性和趣味性于一体，起着文物抢救与发掘、景观审视与开发以及旅游宣传与引导等多方面作用。

〔作者系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教授〕